尤其姑娘家婚姻大事重要，等你父孝过了都二十了，总不能那么大年纪再说亲。”
——不仅是要道谢，还要因为自己刚刚冒失的语气赔礼。”男人随意拱了下手，同时微眯着眼睛缓慢地上下打量着寒酥。
“我就说！
——这种目光她见过太多，尤其是父亲去世之后。可你们回程家确实比留在姨母身边更名正言顺。”
寒酥并不是想买书，而是想多找一个活计。男人脸上发红，明显喝了不少酒。”
程静荷呜呜哭诉：“哪个皇子女儿都认了，让我给五皇子当继室不如杀了我！
寒酥还在孝期，一直穿素白衣衫。
三夫人瞧着寒酥的表情，慈声道：“不急，过几天咱们回程家贺寿的时候再看看那边态度。
可是现在……
现在立女户明显囊中羞涩，而若搬去程家就不用再见那对父子了……即使知道去程家之后的日子不会好过，寒酥心中还是动摇了。
“将军进宫去了。”
“是……”寒酥慢慢垂下眼。”
寒酥弯唇颔首，接话：“也是。”
转眼到了腊月十五这一日。母亲是要女儿的命啊！前两日她去了另外一家书斋，掌柜的让她今日过去一趟。这是望舒第一次参加宫宴，她姐姐最近病着不能陪着她。”
寒酥微笑着，并没有接话。
她从未请求封岌帮忙调查，没想到他早就开始帮她查了……
寒酥走出书房，询问正好经过的长舟和云帆：“请问将军去哪儿了？可今日是去参宴，也不好一身白衣，所以她穿了雅绿，外面再裹一件毛茸茸的银白斗篷。”寒酥浅笑着点头。”
寒酥本不想答应。
“礼是死的人是活的。舅母瞧了你十分喜欢，有你陪着望舒，她才能不出差错。
“姨母，我想去买几本书，到了前街，我先下去。程老爷嫌弃，正是因为在寒酥的脸上看出几分寒正卿的影子。
程家大夫人刚进去，程静荷红着眼睛望过来，哑着嗓子哭：“我不嫁！”
寒酥轻蹙眉，竟也迟疑了。”程家大夫人也笑起来。
珞儿和程家的小郎君玩了一下午，刚登上马车就歪在三夫人怀里打瞌睡。姨母和封锦茵的关系一直都不太好，而随着她投奔姨母，她们的关系更差了……
程家大夫人瞧着寒酥神色有松动，笑着说：“不急，距离过年还有些日子，你和你姨母关系好，再小住几日也无妨。姨母自然不舍得你们回去住。母亲你就那么狠心看着我进火坑吗！
云帆在一旁灵机一动，补一句：“将军早该出发进宫，就为了等表姑娘过来，耽搁了好些时候！”
寒酥讶然，心中又生出一丝愧。”
“我仍在守孝，去参宴恐怕不好。”寒酥道。如今你爹娘都不在了，也该回家住了。可是若她真的要搬到程家来，是不是应该听话一些……
“好。他前头娶的两个，一个死在后宅的腌臜里，一个被他酒后失手打死了！
看着寒酥走远的背影，云帆咧嘴一笑，用胳膊肘碰了碰长舟，一脸沾沾自喜：“怎么样，我机灵不？”寒酥微笑着接话，“我住在姨母这里，程家觉得颜面有损。”长舟道。寒酥跟在姨母身边，规矩地一一福身叫人。
看见他的目光，寒酥心里咯噔一声。她问：“那你怎么想的？她脚步匆匆，去了大女儿房中。”寒酥笑笑，“姨母不要挂心，皮外伤总会好的。日后有人问这婚事为何不成了，只说八字相冲。
“这都快天黑了。我不放心她一个人。
长辕倚在门边呲牙一笑：“呆子。
程家大夫人立刻头大，皱眉道：“对方是皇子，这亲事不好拒。云鬓间那支木簪也换成了一支造型简单的碧玉簪。长臂猿长臂猿长臂猿！袅袅音律从不同角落悠扬吹来，寒酥微侧过耳仔细去听从远处传来的歌姬吟唱。”三夫人道，“明日再去不行？姨母不必担心我。外甥女这情况以后还能议亲吗？程家上上下下一双双眼睛打量着寒酥，先是惊于这样红尘少见的清雅仙貌，后又赞于她一言一行万分得体，同样福身的动作由她做出来似乎总是比别人更优雅一些。
“久等了。”
长舟懒得理他。
结束了午膳，程家大夫人笑着说：“走吧，带你去你母亲以前的闺房看看。
“上一辈的那点小摩擦早该释怀。”
三夫人瞧着寒酥平静说出这话，心里有一点泛酸。”程家大夫人仔细瞧了瞧寒酥的脸色，又道：“你姨母嫁去赫延王府还是当继室的，你投奔她哪里有回家好。
罢了，别追问了，太招人嫌。”
寒酥眸色微转。外人会说咱们程家不识好歹。”
三夫人皱眉望着寒酥，迟疑了片刻，才道：“我本不该说娘家不好，可我希望你心里有数。”
“那天晚上天色黑，歹人胡乱一砍，落下来的力道没那么大。
脚步声打断了寒酥的思绪，她抬头看着书斋掌柜的从楼梯下来。三夫人将疑问压下去，转移了话题：“过两日回程家，我总觉得家里会提议让你和笙笙回去住。
今日府里办宴，程静荷“病”着，并没有出屋。”长辕脸上的笑立刻没了，气冲冲朝云帆冲过来。四处走走多结识些京中妇人，也好以后说亲。
三夫人目光落在寒酥的手上，问：“手上的伤如何了？她还记得母亲闺房的模样。纵使她满心记挂也不好意思追问姨母，只告诉自己要处处谨慎小心等歹人再出现。
程家大夫人将寒酥送到她母亲旧屋，便离开了。一大清早，寒酥跟着姨母去程家，珞儿也同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程家大夫人叹了口气，“我实话与你说，我也是想让你陪陪望舒。”
云帆一双剑眉立刻竖了起来，瞪长辕：“长臂猿，这里没你说话的份！
妹妹被劫走，幕后之人始终没查出，寒酥心中一直惴惴不安。
“好孩子。
暮色四合时，寒酥跟着姨母启程。若程家要你们回去，是有他们算计的。
没想成撞上了回程家。”
听着这两人打起来，长舟无奈摇摇头，面无表情地走开。”
“你说什么呢？”
寒酥眸色微闪。天大地大谁也大不过皇权。
她忍不住想起刚刚封岌望着她时压抑怒气的眼睛。
程家大夫人视线顺着寒酥的目光望过去，笑着说：“等你回来住，这些花就有人重新照料了。”
喊完这一嗓子，程静荷扑到床褥上嚎啕大哭。也许程家并没有那个意思。
祖父目光扫过寒酥，眼中显出几分嫌恶——这个外孙女长得确实好，从父母容貌之上取长补短。其实她到现在也迷糊寒酥到底是真的路上失了清白，还是想等她家乡的郎君。姨母虽派人去暗中打探，可姨母毕竟是内宅妇人并不易调查。
寒酥刚回到朝枝阁，三夫人派人过来请她去一趟。我都不求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，可是五皇子都快三十个小妾了！”寒酥轻摇头。一想到你徒手接刀，我这心里就打颤。噜噜噜噜噜！”
寒酥含笑温语：“今日十五没有宵禁，晚上灯火通明也热闹。
可三夫人什么也没问，只道：“昨天的事情只当时在的人听见，谁也不会外传。”
微顿，三夫人又补充一句：“这是赫延王的意思。
到了这家顺平书斋，店里伙计说掌柜的出去了，让寒酥等一会儿。
今日不是程家老太太的整寿，无意大操大办，只自家人。寒酥无声叹了口气，在心理做好了再解释一遍的打算。可是这次再来，却见庭院里母亲曾悉心照料的花草枯了大片。对了，小年那日的宫宴，你随我一起进宫去吧。法子总是人想出来的。
不宵禁的夜，慢慢热闹了起来。呜呜呜……”
程家大夫人重重叹了口气，她怎么可能舍得自己的女儿掉进火坑的？
程家非清流，两家断了就断了，她千里迢迢来京城直扑姨母而来，完全没想过回程家。
她幼时两家还没闹掰，也曾跟着母亲时常回来看看。这一等，就等到天黑。”
寒酥又想到封岌，想到他默默帮她查欲害笙笙的人……
“姑娘家身上还是别落伤比较好，以后议……”三夫人突然住了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