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四章 乾金锋锐!

第104/209章

记忆像是缠绕的线团,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线头,却又没抓住,散在了千丝万缕之中。攻城本讲究一鼓作气,可玄军已再而衰,三而竭。”

  “一直一直,都仅您一人而已。”

  “其二,她的那个情郎,人在何处,即便是真死了,尸骨也要掘地三尺给我挖出来!

  他心中总有感觉,峒关那晚,她并未施展诡计,只是真的将他认成了那个情郎罢。此恨,我可以消解。”

  他松开了钳制司徒陵的手,转而抱臂低睨他道:

  “可这听起来,怎么如此像你们陇右军的离间之计呢?莫要行终生后悔之事!”

  司徒陵不语,而是开始回忆五年前那桩往事:

  “五年前,大唐与回鹘战于峒关前的望断崖。叱炎心潮渐起,却见司徒陵话音蓦然停滞,昂着头正与他四目相对。这又是何必?殿下在回鹘,可有人教过你剑术?当时,河西少帅萧长风,率领残军突围,誓死守卫峒关,最后葬身于望断崖底。”

  司徒陵点头,随即从背后取出剑匣打开后,一柄暗沉的短柄长剑映出眼帘,宝剑青锋,磨砺而出,锐不可当。

  他觉得自己是叱炎,却好似不止是叱炎。

  无人前来。

  司徒陵却面不改色,一字一句道:

  “至于她的那个情郎……”他在此顿了顿,语调一转,忽地高声道:

  “她的情郎,就是殿下您啊!或者说,我从未得到过她。”

  “况且……”司徒陵顿了顿,道,“你明知凉州是她所爱,却还要一再毁掉它。她若是清醒过来,定也会发现自己又错认了罢。”

  只是她的忠贞,不是对他叱炎的罢了。本王从未使剑。但这,绝对不是上上策。他睁开了眼,饮了药后神色稍舒,摇了摇头,淡淡道:

  “她是这世上最为忠贞的女子。”

  叱炎缓缓松开了手,一听到这个名字, 他的脑中又像是有无数条丝带抽紧了, 千头万绪, 不知从何忆起。可他脑中的泥淖,像是被她的几句哭喊声掀动,污泥之下,内里深埋的记忆翻涌了出来。她这样的女子,对殿下三心二意不说,还害得殿下这般,真是个祸害!未等司徒陵出声,他不由自主抬手,将剑握入手中。

  葛萨叹了一口气,不知该暗自庆幸,还是与主子一道失望。

  总之,不是主子所期待的那位。”

  “住口!

  目中深意灼灼,令他心头倏地一紧,一时失神。怎么,大唐竟肯收你这二度叛将?我与长风,曾以剑术为师为友。”

  司徒陵分毫不退,站直了的身姿挺拔, 任他擒住上身,又重复了一遍:

  “她的情郎, 就是殿下您。”几缕倦意涌上他的面容,俄而,他淡淡道,“我早就失去她了不是吗?他脚踩马镫, 飞身从马背上一跃而下,疾步行至司徒陵跟前,一把猛拽他素纹汉服的衣襟。殿下得知两方的回答后,兼听则明,可再自行判断,欺瞒你之人,究竟是谁?”

  司徒陵垂下头,并不理会,而是抛出一句略显莫名其妙的话来,道:

  “我知殿下心中有恨。你们,肯吗?”

  “你再如此强硬,不过与她渐行渐远,互伤之下,永失所爱罢了。她早已有了心上人,我却非要仗着这副有几分相似的皮囊,强占她在身边。长风将军跌落崖口,受到堆积如山的尸体缓冲,未必摔死身亡,只是头部受到重击,所以才如你这般失了记忆。”

  他猛然睁开眼,直视着司徒陵,一双幽深的眸子光影浮动,反问道:

  “但,你可知我心底的恨意。

  葛萨两眼放光,愣了半刻,只得硬着头皮跟上。”

  “其次,你的粮草数日前为崔焕之突袭所烧,虽未动其根本,但军心已摇。心里强烈的欲念让他朦胧地感到,他想要守护凉州,却不是以叱炎的身份强取凉州。

  阵阵雷声锤击着叱炎的耳鼓,令他身形一晃, 几乎要从马上跌落。剑柄在腕间轻轻一旋,剑身听话般顺从地横陈于他眼前。”

  “不曾。”司徒陵稍作停顿,目色坚定, 容色端持, 望着他道:

  “因为殿下,就是河西少帅, 萧长风。我们再打下去,不过为祁郸人所收割罢了。”叱炎站起身,出言厉声喝道。

  显然,来的使臣虽是个熟人,但还是个背着剑匣的男人。

  沉色渐消,锋芒毕露。再者,你必然已知,祁郸已在重整旗鼓。若是殿下之后发现一切都是误会,那么现在收手,犹未晚矣啊!”

  “退兵?他闭眼,呼出一口气,道:

  “这几日我已想明白了。”

  语罢,叱炎黑沉的目光露出一丝挑衅,不屑道:

  “如此简单的条件。他垂眸,望着底下神色丝毫不惧的男人,讽道:

  “你还敢自称陇右军使臣来见本王,胆子倒是不小。

  “殿下,葛萨大人,大唐凉州遣使臣前来谒见。

  叱炎不由偏过头,目色沉沉,凝望着帐帘外。”

  “我近日找了几个曾在我麾下手回鹘老兵,从他们口中得知,当年战况惨烈,望断崖畔,尸与崖平。”

  “你……住口!”

  “还请殿下先行告之,如何愿意退兵?”叱炎松开了他,紧捂着太阳穴,只觉头脑快要炸裂一般得疼。他玄袍丝毫不乱,墨发披肩,唯独方才强撑的劲道似乎松了下来,眸光下敛。”

  叱炎沉默了片刻,漫不经心地扯了扯手中的缰绳,问道:

  “是她让你来的?

  叱炎稳住逐渐紊乱的呼吸,沉声问道:

  “来了几人?”

  “我信你有强攻下凉州的兵力。”

  “仅一人。”

  司徒陵不受他相激,身子挺直,躬身一拜道:

  “我今日,只以司徒陵身份前来,请殿下退兵。也难怪她对我只有利用,三番五次只想从我手中逃脱。”

  他仰头望天,天穹开阔而辽远,明明近在咫尺,却又触不可及。

  他脚步虚浮, 指间竟有微微的颤意,低声吼道:

  “你说什么?”

  司徒陵早有预料,不慌不忙道:

  “只要玄军放弃攻打凉州,她特地让我前来告之殿下,她愿意。

  葛萨见到来人之时,偷偷瞄了一眼一个身位前的叱炎。你问我有何条件,如何肯退兵?我们依次判断出你的身份。

  叱炎眼见,有那么一瞬的失神。”

  叱炎眸光一转,葛萨知趣地退下。有要事在身,请与殿下单独相谈。她所爱之人, 一直都只有殿下一人而已。只要合理的条件,大唐必定应允。你对它的套路,它也可以再对你用一次。……”他停顿了一瞬,朝天冷笑了一声,故意恶狠狠地道:

  “其一,我要她。

  “凉州陇右军使臣司徒陵,见过玄王殿下。”叱炎胯-下的马嘶鸣了一声,仿佛也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,他俯身盯着司徒陵极其平静的面容,挑眉道,“凭什么?”

喜服

  晴空万里间似有一道惊雷, 霹雳而下。

  司徒陵见状,不紧不慢地说道:

  “殿下不必慌乱,记忆恢复不可操之过急,而是水到渠成之事。”

  “殿下若不信,可自行问问大可汗,有关于你的身世。”

  叱炎微怔,不由自马上向下望去,司徒陵说话间一脸端正肃然,并不像客套或戏耍。你的兵虽看似勇猛,其实士气已弱。”

  “这……”葛萨回身,说道,“唐人此番前来,定是没安好心,难道消息走得快,是来探殿下虚实来了么……”他话音未落,却见身旁主子沉寂的眸光倏然一亮,便兀自闭了嘴。但也不是不可商议。”

  叱炎垂下去的头猛然抬起,寒眸凛冽:

  “按照你的意思,是大可汗他欺瞒于我?

  有那么一刻,他生出了退兵的心思。

  二人出了帐门,为了彰显气势,高坐马上,迎接独身一人前来的大唐来使。

  闻言,数日未下榻的叱炎,竟然一下子惊起,速速穿上衣袍铠甲,向帐外走去。”手下禀道。”

  叱炎勾唇一笑,面上露着一丝轻蔑之意,道:

  “退兵一事,非本王一人说了算,我还需上禀大可汗。我岂是任人宰割之辈?你们不过是想利用我, 放弃凉州……”

  司徒陵沉重地摇了摇头,道:

  “我与可敦往来通信多年,她曾在五年前对你的出现有过只字片语。

  好似已等了他许久。

  他张了张口, 有万千个疑问凝在嘴边出不了口, 最后只敛眉低喃了一句:

  “那日,她诓我, 今日, 你也诓我。”

  司徒陵道:

  “殿下瞒得了别人,瞒不过我。

  这几日浑浑噩噩,拾起的头绪却又断了。

  可他又还在期待着什么呢?好比冲风之衰,不能起毛羽。

  千万个似幻似真的场景交织在一起。

  他还未听老熟人说几句,便被屏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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